【FLiPER潮流藝文誌】台灣獨立電影的未來,青春未來影展策展人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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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台灣電影,會有什麼感受呢?平常有在看台灣獨立電影的習慣嗎?或是有注意過台灣獨立電影嗎?

為什麼沒有呢?在看完影展的作品後感受到獨立電影的魅力,但真正有在關注這個區塊的人卻不多,而青春未來影展給了我們這個機會接觸到這些導演的作品和世界,讓我們從電影去看見他人的視角。導演們在有限的時間、金錢和人力之下,拍攝出獨有的觀點,在艱辛的環境下努力傳遞出一些想法,大家都在這個充滿限制的世界中,努力用自己的方式讓社會更美好。

今天我們就來了解,未來電影日的創辦人,王政揚 ( 以下簡稱吉米 ) 和林瑋倫 ( 以下簡稱瑋倫 ),是如何改變台灣的獨立電影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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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介紹一下自己,畢業的學校和工作

瑋倫:

大學畢業以後我就去日本念研究所,京都市立藝術大學。畢業以後就到 WAO Works 工作,這間公司是大阪最主要企劃公司的共同公司,隸屬在大阪經濟產業局數位內容資源室,所以我們是辦官方的組織,我主要是負責關西地區,總共在日本待了六年,對於日本的環境和一些文化算是滿熟悉的。

現在是在 5production,是一間製片公司,現在主要是接外國的案子,電影和節目拍攝等等。

吉米:

我是台藝大多媒體動畫學系研究所畢業,因為在學生時代就接案,所以當完兵後自己接了一年的案子,後來和朋友合開工作室,已經三年多了,現在公司有四個人,之前也有在一些學校教書,例如色彩學、平面編排、當代藝術以及動畫賞析等等。

 

2. 是怎麼開始未來電影日的?為什麼想以這樣的方式推動電影?

瑋倫:

剛開始在京都辦活動的時候參與了「世界地球日」這個活動,但是卻發現在120個參與國家裡面,居然沒有台灣,這讓我很震驚,也是我最初興起想要把台灣跟國際接軌的念頭,後來在日本接觸到了英國的 future shorts,他們也是一個影展組織,每一季都會辦,他們會匯集世界各地優秀的影片,每次挑選約七部片左右,如果有其他國家的人想播放他們的電影,可以撰寫簡易的企劃跟他們申請購買,讓世界各地的人都可以欣賞到優秀的作品,於是我們便開始嘗試跟他們展開合作。

台灣過去也有曾人零星辦過幾次,但我們希望長期合作並且真的達到效果,同時跟國際進行串聯,所以某天下午喝茶聊天的時候就決定一起來辦這樣的影展。

吉米:

我們第一次辦就是直接播 Future shorts 的電影,辦完覺得滿有趣的,第二次的時候手中剛好有一些資源,以前唸的科系的關係,所以認識滿多人都會拍片,也有很多優秀的作品,所以就想說可以結合一些台灣的作品。

作品有來自世界各個國家的,非常多元,每次七部片都來自各個不同國家,我們把台灣的片穿插放在裡面,會發現台灣的品質和層次並沒有比別的國家差,觀眾不會感受出落差,做完後覺得滿有趣的,後來又有跟日本那邊接上,英國那邊就變成長期合作。

我們也有嘗試過辦大辦小,原本都是十部片總共約八、九十分鐘,後來嘗試過辦三場,一天變成兩天,想說電影比較多,可以讓更多人看,但是發現那樣效果沒有比較好,要看完會太累,很多人看兩個小時就走了,比較有興趣的就 A、B 場一起看,看四個小時,有些比較有潔癖的會想說要看就看全部,如果沒辦法都看完乾脆不要看。我們的目的是希望假日大家可以放鬆看場電影,但這樣變成時間拖太長,觀眾不會想要把兩天的時間都花在看電影上,所以最後又再收減成十片左右,就在一天下午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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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台灣的非主流電影是怎樣的型態,有怎樣的市場?

吉米:

所謂主流電影是怎樣的定義,非主流電影又是怎樣的定義呢?

如果要說台灣近年的主流電影是從海角七號開始復興,你會發現一開始好像國片市場要復甦了,但後來成長其實是十分緩慢的,為什麼會這麼緩慢,台灣電影許多都是小成本製作,當然不是因為導演喜歡小成本,而是因為如果大成本高品質和小成本普通品質的獲利都是一樣的,那麼企業當然不會花比較多的錢在這上面,但這是市場的原因,所以電影的品質很難會有明顯成長。

而我想你說的非主流應該是屬於比較沒有商業考量,純粹是以導演個人觀點作拍攝的電影。這樣的電影並不是沒有市場,是很少人知道,不知道當然沒辦法去喜歡,所以我們辦這樣的影展,想讓更多人看見。

 

4. 認為非主流電影對我們的影響是什麼?為什麼想要讓民眾去關注?

吉米:

你看我們這次入選的作品,有講親情、愛情和人生等等的,其實都是我們生活中的東西,這些東西會帶給我們一些想法,你去電影院看變形金剛,看完爽完就沒有了,但你看完這些小電影,內心會有悸動,可能剛看完一部講親情的,一回家就面對到媽媽,那樣的感受是很深刻的。

因為每個人對於生活的觀察都不一樣,每部影片都是一個導演對於生命觀點的濃縮,你會看見平常沒有注意到的事情,你會發現平常沒想到的議題,你會驚訝平常沒聽過的觀點,這樣就在幫自己多累積生活經驗,就和看書很像,那是一種累積,讓自己有更高更廣的格局。

瑋倫:

我們也希望可以變成國際高度水準的影展,藉由這樣的影展讓我們台灣有更高的展覽品質。在日本很盛行辦展覽,而且品質要求都很高,但在台灣可以發現許多展覽可能因為預算的關係所以會少作一些事情,但這就是社會現象,文化的不同。也許不做不會怎樣,但做了就會差很多,做了可能就會產生台灣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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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推動這樣的文化有什麼困難處?

吉米:

沒有錢 ( 大笑 )、人力和合作單位等等,文化的改變是很長時間的,像我們從第一屆開始就堅持收費,但台灣的小影展幾乎都不收費,政府辦的東西很多也不用錢,讓人誤以為真的是免費的,但其實繳稅都是付費。最近開始在說的使用者付費,其實台灣現在還沒落實,國外去餐館吃飯,有些甚至去擠番茄醬都要另外收費,這就是使用者付費的觀念,在許多台灣民眾的心中卻是無法接受的。

瑋倫:

要改變觀念是很困難的,日本的影展都要錢,而且收費很高,這樣就能夠創造文化的價值,這個影片的價值,辦展覽拍影片都要花錢,收費其實是很自然很正常的事情,但這就是觀念的不同。在日本其實政府的輔助金給得很少,因為對於日本來說電影已經是個成熟的產業了,所以並不用給什麼輔助金,而在台灣就是還在成長的產業。

 

6. 辦了這麼多屆,從台灣新銳導演身上看到什麼特質,是很好的或是需要更好的?

吉米:

其實沒有所謂好或不好,這是一種風格和習慣,像台灣導演就很喜歡講故事,你可以發現他們拍攝出來的作品都是在講故事,日本可能就比較無厘頭,歐美也有他們的風格,但是像國外他們表現的方式會比較多變,結構形式會比較有趣。可能有些會拍兩個人在咖啡店聊天,聊完電影就結束了,這樣也是一部電影,但是這樣的形式在台灣就比較少看到。

也可以說台灣人比較壓抑吧,拍的題材像同性戀或社會議題,會用比較沉重的方式表達,看了會從頭鬱悶到底,國外就很喜歡黑色幽默的方式,剛開始會讓人發笑到後面在痛擊你。

瑋倫:

像日本就比較重視表現力,我們在學校受到的教育也是比較要求這方面的,所以大部分作者風格都很強烈,看到這個作品就可以知道作者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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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今年和當代藝術館合作帶來什麼幫助?

吉米:

我們是透過小路映畫的創辦人黃米露介紹的,因為她跟當代合作很久了,因緣際會之下今年就把我們介紹給當代,所以才展開這次的合作。跟當代藝術館合作當然有很多幫助,畢竟當代有它的公信力在,代表一個品牌,在對外洽談的時候也比較容易讓人信任。

瑋倫:

對於台灣的創作者來說是知道我們的,而對於一些公司來說會不知道我們辦的影展,但會知道當代藝術館,所以有當代藝術的加入會增加我們的說服力。

但在台灣談贊助會發現一個很有趣的現象,台灣公司都會喜歡用交換的方式合作,在日本要贊助就是直接拿錢出來不然就是不要,但他們有很強烈的社會企業的觀念,會想辦法要回饋社會,所以相對好談。而且不分大公司或小公司,因為想幫助人是心的問題,可以幫多少就幫多少。跟他們說完企劃以後就把錢拿出來了,不只日本,我去加拿大的時候也是這樣。也許我們還沒遇到對的企業吧!

 

8. 目前有和那些國外團體合作?是怎麼接洽的?

瑋倫:

Animation work shop,是在日本的活動認識他們創辦人,這是一間 丹麥的學校,丹麥只有兩間動畫公司,當初創辦這間學校就是為了推廣丹麥的動畫,而他們做的也很成功,才成立短短幾年的時間就影響了產業,原本完全沒有動畫產業的丹麥,現在許多人的畢業工作選項都成為動畫師,這就是很明顯的轉型成功,他們的講師是來自世界各地的動畫公司,皮克斯等等,非常國際化也可以讓學生有更廣闊的視野。

接下來還會有美國、京都的video party、廣島電影節和澳門動畫創作協會等等。我們合作的目的是為了讓台灣的電影可以過去那邊撥放,是一個互相信任的獨立聯盟,希望形成長遠的合作模式。

吉米:

這樣國際性的合作可以讓我們的電影讓更多人看見,像台灣本身人口少,日本的人口多,所以他們一場影展可以看見的人數就是我們的好幾倍,但是用這樣的連結方式,就可以在同一時間讓世界各地的人看見,這些作品就可以被上萬個人看見。如果他國的影展邀請導演前往參加活動,也可以讓台灣的導演接觸到國外的創作者,說不定會形成跨國的合作,像這次青春影展的前導片就是由日本導演拍攝的,這就是一個例子。

青春微電影《與你一起看過的電影》

9. 瑋倫哥在日本待了這麼多年,認為日本的電影文化是怎樣的狀況?

瑋倫:

日本電影也會受到主流電影的影響,但是在日本有獨立電影院聯盟,類似台灣的光點,不過他們的收費和主流電影是一樣的,有些甚至收費更高,對他們而言這是很正常的。其實我們也可以進電影院放,但是我們認為在那樣的空間和情境下會失去一些感動,也不是我們想要的,所以就以現在的模式進行。

 

10. 對未來的計劃是什麼?

對創作者而言就是想形成跨國間的橋梁,降低跨國合作的門檻並且增加跟國外創作者接觸,也是在改變一個觀念。

試想一下有沒有可能有一天,台灣、日本、韓國、中國、新加坡…..等等國家個別的影展組織結成一個大型的聯盟,今天創作者只要投稿一次,作品就有可能同時在10個國家30個城市上映?希望未來可以做到整個亞洲區,一個由台灣發起的國際合作,並且變成亞太影展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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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合作現在已經成為一個趨勢,台灣市場小並不能成為一個阻礙,反而要透過國際合作的方式讓更多人看見台灣,青春未來影展透過這樣的方式,努力讓國際看見台灣創作者,並以台灣作為一個出發點。台灣缺少的並不是技術方面的實力,而是一個國際的平台,兩位策展人看見真正的問題並從問題點去解決。

我們也可以從這次的對話中看到許多文化觀點的差異,也許並不能完全用缺點去看這些差異,但要怎麼做才能讓台灣更進步,都是值得我們進一步思考的問題。或許會覺得台灣限制很多,但那些限制是我們給自己的,所有的限制都是可以被打破的,就像丹麥的動畫產業一樣,從零到有,一步一步的推動,想辦法就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以上文章取自【FLiPER 潮流藝文誌】
http://flipermag.com/2014/08/01/lives-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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